11月10日，央视财经曝光了多个连锁药店“套刷”医保卡的黑色产业链，揭露了多家生产企业与药店合谋，将牙刷、防晒冰袖、面膜、美瞳隐形眼镜等日用品串换成医疗器械，在连锁药店销售大通速配，以此完成“套刷”医保的违法行为。
央视的调查视频中，大参林药店、海王星辰、张仲景大药房、佛慈大药房等多个连锁药店均有门店涉事其中。生产面膜的湖南慕雪时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透露：“公司和佛慈大药房合作得挺好，一年可以做将近千万元销售额。”
在大参林连锁药店荔湾四季花园店，央视记者发现了一款包装为“医用隔离垫”的产品，实际里面是防晒冰袖、防晒口罩。药店店员向记者解释：这么做就是“为了能刷医保，只能打上医用名称”。
央视记者后续以合作为由联系上了“医用隔离垫”的生产企业，即河南省超亚新材料有限公司。商谈中，河南超亚的一名负责人骄傲地透露，今年公司与一家头部连锁药店签订了采购合同，金额将近9000万元。公司生产的防晒口罩、防晒袖将分批次进全国约2万家药店。该负责人口中所指的，就是其合作客户大参林。
图源：央视财经
显然，不管是生产企业还是连锁药店，双方都明知这是违法行为，但仍然铤而走险。就这样，医保卡彻底变为“购物卡”，成为了不法分子的获利工具。
钻监管漏洞，日用品变医疗器械
今年以来，社交媒体上涌现了不少“薅医保羊毛”的视频，称可以用医保卡购买日用品。
这一现象引起了媒体注意，在调查走访中央视记者发现：企业与药店合谋串换产品的行为不在少数。海王星辰、张仲景大药房等连锁药店中，牙刷变成了“牙科用毛刷”，牙线变成了“牙科洁治器”，护肤品和面膜变成了“医用敷贴”。药店店员告诉央视记者：“这些都可以医保支付。”
普通的日用品是怎么变成医疗器械的？大通速配
央视财经披露，“牙科用毛刷”、“牙科洁治器”、“医用敷贴”等属于一、二类医疗器械，都是生产难度普遍不高的产品，上市监管也比较宽松。根据药监部门规定，一类医疗器械产品备案即可，不需要进行严格的临床试验和安全性评估。二、三类医疗器械中，如果同类产品临床应用多年的，也不需要开展临床试验。
这就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。河南超亚的负责人指出，公司从生产、包装到供货，产品手续齐全。这些行为都是合规操作。在他展示的文件中，河南超亚生产的防晒产品均被标注为“一类医疗器械”，拥有“械”字号的批准文号以及27位的医保编码。
图源：央视财经
简单来说，就是把普通的日用品套上“医用”的标签，披上马甲，就成了可以刷医保的医疗器械。
该名负责人指出，普通防晒用品市场竞争很激烈，但如果打造成医用级产品进行宣传，效果完全不同。即便价格高一些，消费者也会愿意买单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些产品能通过医保支付，可以在药店销售。这样一条黑色产业链就诞生了。根据湖南慕雪时代企业负责人透露，甘肃省佛慈大药房的销售，六成来自于医保支付。如果按其一年1000万元的销售额计，医保基金一年就被这样刷走了600万元。
药店要创收，但不要触碰监管红线
去年以来，国家医保局三令五申，打击零售药店串换药品骗保的现象，并抓了一心堂连锁药店当反面典型。可这样也没能完全震慑住钻空子的药店。
能想到用医用器械的名义来销售日用品甚至化妆品，生产企业和药店是有严密串谋的。涉事企业的相关业务负责人在药店渠道从业多年，深知其中的门道。湖南慕雪时代的企业负责人指出，药店经营70%靠医保生存，单纯靠药品销售利润很低，药房面临转型的压力。面膜的利润明显更高，药店就能生存了。以医保为噱头，吸引老百姓“0元购”，意味着更大的商机。
很多年前，零售药店可以刷医保卡买米面粮油，如今监管强度上来之后，这些一眼就能看穿的骗保行为不可能再做了。换成面膜、护肤品等，给监管出了新的难题。相较以前，这样钻药械监管的空子，把日用品“改头换面”为医疗器械的操作更加隐蔽，难以被医保部门察觉。
诚然，药店行业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。2025年前三季度，国药一致、老百姓、一心堂、漱玉平民、大参林等头部药店的收入基本都处于微增或下降的水平。绝大部分连锁药店企业要么选择关店降本增效，要么往其他品类上拓展。但靠套保换生存空间，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围绕零售药店的医保监管风暴还在继续，上述被曝光的企业和药店或将面临严格的处罚。按照《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监督管理条例》大通速配，定点医药机构有串换药品、医用耗材等行为的，医保部门将约谈有关负责人；造成医保基金损失的，责令退回并处损失金额1倍以上、2倍以下的罚款；严重者，定点医药机构将被暂停6个月以上、1年以下的医保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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